第38章
戚止胤的骨骼并不十分纤细,加之消瘦,抱来有如抱着骨堆。
俞长宣却拿腿与臂将他缠得很紧,树根吮水似的汲取着暖温。
他从未这般贪恋温暖,可拥着戚止胤就仿若浸入了一方热泉般,分外舒服。
俞长宣于是喃喃:“阿胤,你比那千金裘还要好。”
“瞎说。”戚止胤轻轻应上。
戚止胤的话音仍旧很冷,俞长宣怀中人的体温愈渐高了起来。
翌日一早,俞长宣双眼已无大碍。
仲春时节,山上乍暖还寒。
此刻他怀里虽缺了个人儿,却不知何时给那人塞进一个汤婆子。
俞长宣笑了笑,起帷下榻时瞥见窗微微敞着,框出梨花满树。
俞长宣不由得想到了戚止胤,喃喃道:“黑衣闷沉,改日给阿胤择条梨花白的衣裳或也不错。”
如此想着,他行去桌前,便见一木文镇下头压着副画,那画传神写照,画的是一个阖着眸子的男人,双目横着条血咒。
俞长宣瞧着那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画中人,干笑了声:“原来那天谴是这般模样……倒确实无伤大雅。”
俞长宣倏然有些忘记为何自己先前会那般介在意这咒痕了。恐是因七万年前的旧事太过触目惊心,因而这目上天谴在他心底也惊目骇心起来。
戚止胤在画上题了字,是没头没尾两字【逢仙】。
俞长宣怕上手摩挲要把字晕开,只轻轻触了下那骨力遒劲的俩个字,笑道:“字不错呀。”
如此说着,他的指腹却不自觉上了好些力,差些擦开那字:“阿胤何事都能干得这样好,怎么偏偏得了早夭的天命,还叫我这假圣人瞧了上?”
俞长宣眸光沉郁,最后落了句:“当真可怜。”
他自知犯浑,洗漱时拿冰泉把脸泼了好几把。
回来后,他取了先前那本没默完的剑法,拉开凳子坐下。
他一面默写,一面思索。
那【血仙冢】催人入魔的快慢不一,功德积攒越多者,越易入魔。
于修士而言,攒功德的路子无非两条。
入仕,则需忠君报国;在野,便要倚仗降妖除魔杀鬼。
眼下这司殷宗虽合适修行,倒一分不利积攒功德。
“得想个法子带他去山外走走……”
俞长宣在桌前一坐便是一日,戚止胤归家是在戌时末。
戚止胤冷着一张脸进屋时,恰撞上他的视线,身形猝然一顿。
戚止胤在门槛处停了片刻,问俞长宣:“今夜月亮略有残缺,看你眼上血咒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