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阿禾血泪潸然,瞳子不住地颤动。
俞长宣着意躲开他的泪,搓了搓他的面颊,柔声说:“阿禾,这鬼窟便是你的归宿。”
也不知是上了多大劲,但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,那阿禾颈骨碎裂,眼睛一翻,便一命呜呼。
俞长宣看也不看,淡定地将手摸去了那死人腰间。
他思忖着,这阿禾在尸童窟里来去自如,适才同他们谈话时也不见尸童前来打扰,想必身上定有什么驱尸之物。
俞长宣翻了没一会儿,果然在他身上翻得几包香囊,他不回头,只反手给身后的戚止胤递去。
“阿胤,你接着。”
戚止胤没接。
俞长宣这才回身看,见那人眼神僵直,原来正扎在那阿禾的尸身上。
俞长宣了然,于是蹙起眉尖:“阿胤,他怎么这般轻易就死了,叫为师好怕!”
戚止胤给他这样一捉弄,即刻回了神,淡淡吐出一字“滚”,把香囊抓过来敷衍系去了腰间。
只因香囊是从俞长宣那满是血污的手里接过来的,不免沾染血色,戚止胤道:“真脏!快去寻口缸把手洗了!”
俞长宣还要懒洋洋地应上一声,那平素不容他碰自己一根毫毛的戚止胤,竟毅然决然牵住了他的手。
俞长宣有些意外,倒是任那莽撞少年牵着,挨得近了,便见戚止胤皮包骨的肩胛发着细抖。
俞长宣恍然大悟,戚止胤原来是在害怕。
他心头一动,思索,戚止胤从前杀人时是不是也似这般,肩膀发着抖,双脚打着颤,仓惶地要去寻一口缸亦或是池塘小溪河流把手洗净?
鬼使神差般,他问戚止胤:“阿胤,从前你孤身砍了十余恶霸,杀完人,你怕不怕?”
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,戚止胤从不肯同他示弱。俞长宣正等着再吃他一记冷眼,不曾想他会爽快地回答。
“怕。”戚止胤说。
俞长宣喉结上下滚了滚:“有多怕?”
“……夜不能寐。”戚止胤步子不停,自嘲似的继续说,“每每阖眼,便要想到他们的死状,既怕他们变鬼来寻仇,又怕山民知道我杀了人,要我偿命。”
话说到这,路尾处便出现了口水缸,戚止胤把俞长宣扯过去,不由分说就将他的整双手都浸进缸里,近乎偏执一般搓洗起来。
水声哗啦啦,戚止胤没有停下口中话:“有一回,我夜半杀了人,清晨还装个没事人,随邻家阿爷到田里锄禾。不料手一展,竟见指纹里还有好些发褐的血迹。太阳毒辣,晒得我晕头晕脑,依稀间不光是手,就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