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
”来人将他扶起,又庄重向他行了一礼,“许久不见了,少施主。”
待看清来人,凌司辰却化怒为喜。只见眼前之人身披素袍,头裹白布,脖间缠骨链铮铮,腰挎缀布绦斑斓,念处悲风满路,平如金刚罗汉。
是他为数不多的信赖之人,正是看着他长大的普头陀。
“大师!缘何在此?”
“自是来看望少施主伤势如何,以及那庸医可有照顾妥当。”普头陀颔首说罢,面色微眯,若春风过境脸色大好,微微笑着向那后方。眉间却有一丝嗔意,只道是外在波澜不惊,内里却似惊涛暗涌。
那椅凳上的分叉眉道人笑得僵硬,迅速起身,悄咪咪摆手。
凌司辰却看不见身后人的怪相,眉目舒展,“原来是大师施予援手,救了我一命。”
“这倒不是,我也是刚到,见少施主气色不差,心中总算也放宽些。”话虽这般说,头陀那双深邃的眼眸却连眨了几下,厚重的睑皮阖动,干燥的唇抿了几下,似有话要说,却到底忍住了。
凌司辰渐敛了神色,他还惦记着心上人的安危,唯恐耽搁。扫眼间已瞧见自己佩剑挂在门边,便迈步过去取了剑,又朝普头陀深深一礼。
“不管如何,又欠大师一次恩情。今日先别过,来日定邀大师岳山一聚相谢。”
说着,他回头狠狠盯了一眼卧榻边那微笑的分叉眉道人,转身就要推门而出。
手刚触及门间。
“救你之人——你见过!”
身后突然一声低喝响起,让少年动作滞住。
凌司辰一愣,转身看向普头陀。
只见普头陀蹙眉踌躇,顿了片刻,正色道:“救少施主之人,乃我等的主上,亦是此间百花村的主人,人道是百花阁主,你在扬州见过。”
未等少年发声来,他伸手示意他别说话,旋即深吸一口气又吐出,“他是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哐啷——
寒白山上惊雷不止,暴雨不歇,哗啦啦的冰雹砸在殿宇穹顶。
殿堂正中,宝金华床浮动灵气氤氲,薄薄一层暖光笼罩四周,驱散了满殿寒意,也护住了玉床上的少女。
少女身着素白长裙,眉目如水,唇色浅淡,安静而恬然地躺在那玉床之上。只见她胸口以极小幅度悄然起伏,纵然呼吸平稳如常,却迟迟不见苏醒之意。
“君上……”
床旁的青衣女子跪卧守候,长发银丝垂落,衣衫早已被潮湿夜露沾染,面上却不见一丝倦意。
她已不眠不休,守候了快七七四十九个时辰,唯恐错过主君醒转的瞬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