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
而屋内,少年修士盘膝于榻上,缓慢而小心地调动着体内的灵气。
他的手中紧攥着四枚花针,经一番反复的尝试和触发那钻心的疼痛后,他已然掌握了咒印的大致限度。
结界之内无风,周围的微风皆因灵气波动而轻轻拂动,直将平放在腿边的书又翻过几页。
书页之上,图案与文字皆是教灵气调运之法的繁复口诀。
直到一页,少年余光停住,其中之意明了:若要继续下去,便有一事不得不为。
凌司辰倏然顿目起手,不再犹豫,将手中的花针运至半空,那裹着银泥的针身在空中微微颤动,直指他左右肩侧四处大穴。
随着一声闷响,他猛地那四针对准穴位狠狠拍了进去。
花针入体的一瞬,剧痛如潮水般袭来,他暴咳数声,原本挺直的身躯顿时被痛楚击垮,软倒在榻上。
咳出的血竟是黑色,溅在白色的榻褥上,如同泼墨般刺目。
凌司辰摁住胸口,竭力稳住气息。未料胸腔中骤然涌出一股异样气流,仿佛要将他从内而外地撕裂。
顾不得咒印之限,急忙运结灵盾以御那狂猛气流。
他摇了摇头,强迫自己保持清明,伸手取过书册,翻阅下一步的指示。
谁知那下一步竟写道:破除阻隔,任新成之气灌入百骸,重筑肉身。
重筑肉身?
他心中微微疑惑,却未多作犹豫,立刻依言施为。
只因眼下的处境,确如“绝望”二字。他绝不会换上那身喜服,所以倒不如一试普头陀所给的这本怪书,看看究竟会将他引向何方。
松开灵盾的刹那,那股阴郁之气如同脱缰之马,直灌躯体。随之而来的是锥刺般的剧痛,仿若脱胎换骨般,五脏六腑在体内沸腾,欲将他吞噬殆尽。
他趴伏在床上,紧紧攥住床角,指尖深陷木板,几乎要将木头摁出裂痕。
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,似烈火焚烧般融化。
不多时,意识渐渐远去,便晕厥了过去。
结界之外,分叉眉的道人愣是与守界的四位真人一道,在原地坐了三日,未吃未喝未动,一双狭长眉眼却依旧锐利得如猛兽。
偶尔,他头向后偏一偏,看向身后不远处一片小树林。
那林中,隐隐约约坐着几道人影,自天光微曦便开始蹲守。
荆一鸣坐立不安,接连换了好几个姿势,这林子里又冷又潮,让他浑身不自在。他第六次询问:“何时动手?离吉时只剩两个时辰了。”
司徒燕则第六次回答:“等开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