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
拟了一半的腹稿尽数吞进胃里消化不见,周岚生“嗯”了一声,目视前方坐正,放弃说服端玉。
“对了,你上周六说,不太记得起来周五晚上的事,没错吧?”
意料之外的问题。周岚生微微转动脑袋,注意到端玉的手指陷进方向盘保护套,他发誓妻子手握的位置没有设计给使用者手部的凹槽。
“印象是比较模糊,”周岚生不由得斟酌答案,“为什么现在问这个?”
他身体的不适三日不绝,好像仍有外物留存于体内,类似被订书机夹烂手指,过了好几天依然在伤口觉出上下往中间施加的压力。
理性的思维把全部真相摔到他脸上,周岚生的感性则坚持掩耳盗铃,他和妻子居住在同一套房子里,总要给自己留足喘息的余地。
最重要的是,他还没研究出自己不落荒而逃的理由。
“我刚好想到了,这种情况不是只出现了一两次吧?以前在医院里,你一醒就忘记我做过什么……”
“我觉得这样的事不是偶然,背后应该有某些原因。”端玉终于挪走自己错位的眼珠,她长发落下遮盖耳朵。
黑发黑得纯粹,透不出一丝一毫肤色,衬得她侧脸像块按在假发上的仿真面具。
“……照你的说法,”周岚生不再注目于妻子,他回忆每一个酸痛中醒来的清晨,“我的这些记忆之所以消失,是源于超自然因素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端玉声调失落地降低。她停了停,又说:“但我想恐怕和我有关联,我还没找到这种关联。”
“和你?”
“……对,你也没有因为发烧或者别的脑部疾病搞坏大脑,没道理规律性地失忆。你没有忘记工作上的事吧?在和我结婚之前,你也没频繁弄丢过记忆吧?”
“确实没有。”周岚生道。
“那问题只能在于我了。”
低落的情绪嵌入字里行间每一个音节,周岚生听了一耳朵,他张张嘴,到头来欲言又止,什么也没说。
略显尴尬的沉默充盈车厢,车轮缓缓翻滚,缀在长龙似的队伍里,带动车身挤牙膏一般挪行。
司机与她的乘客被难言的气氛浸泡着,纵使车窗外喇叭不绝于耳,周岚生感到彻头彻尾的寂静,宛若这辆车与世隔绝。
经过一个又一个路口,天黑透了,窗外风景总算切换成熟悉的模样,端玉熟练地驶入小区,找到地下停车场的车位。
“嗒。”
极轻的一声响,端玉尚未钻出驾驶室,保持腰部悬空的姿势扭头:“刚刚是什么声音啊?”
“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