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缓慢摩挲着皮肤,像主人漫不经心地抚摸宠物的皮毛。
触手顶端处于病号服和棉被的重重包裹下,不会被没长透视眼的普通人发觉,它极有分寸,绕着同一块地方打转,被人的体温暖得相当熨帖。
按理说,触手与套着层人皮的本体相连,从陪护椅延伸至病床,有一段贴着地面,很容易被护士的手电筒波及。
好在端玉的躯体可塑性极强,她不像地球上的物种形状固定,只需分出条触手,将中段拉细再拉细,变成连蛛丝都比不过的一根线,陷进地板的纹路,再悄悄攀上洁白的床单。
线的那头宽不到两指,轻抚肌肉时如同淬了冰的舌头,冷不说,还痒。
尽管知道端玉不是故意扰得他心绪不宁,周岚生还是希望护士尽快离开,好让他用手尽量隔开骚动的触手。
一方面,被触手造访的皮肤浮起寒意,另一方面,又仿佛有团火在小腹里燃烧,体内体外冰火两重天,保持凝固般的睡姿几乎耗尽周岚生的意志力。
他后悔答应端玉的请求,虽然重来一遍他也不一定能拒绝对方。
傍晚时分病房内不剩任何外人,端玉踌躇半天,提出多次尝试的申请,以便在正剧开幕前做好前戏的准备工作,免得卵还没放进去,人就不行了。
她还保证自己不会随随便便甩出手臂粗的触手,不会用力到在丈夫体表留下痕迹。
根据端玉的解释,控制力度远远比不上穿针眼精细,问题在于她不清楚从哪到哪是合适的区间。
而且她一激动,触手就要忍不住施力。端玉苦恼地搓自己的头发,艰难承诺往后学习克制情绪。
克制情绪?
周岚生在心底琢磨端玉的语气,她的歉疚鲜活而真诚,除开脸上的表情稍显僵硬这一点,几乎像个道德底线□□的人类,而非连怎么生孩子都没搞明白的怪物。
借妻子偏头抬起手,将卷进衣领的长发拔出来的机会,周岚生用审慎的目光观察她。
靠窗的床位没人,隔在两张床中间的帘子被拉到墙边,沉没途中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入病房,一路延展,有几缕落进端玉的黑眼睛,眼球表面承载着细小的光点。
手忙于梳理头发,眼睛却仿佛注意到了他人的注视,端玉侧着脑袋姿势不变,眼珠悠悠旋转,直冲自己的丈夫。
角膜反射的倒影一闪而逝,犹如被眼黑吞噬,端玉眼角弯弯,微笑起来,但眼眶内两只深不见底的孔洞没有笑意,看不出正常人的情感变化。
“我的头发有几根被毛线勾住了,”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,“呃……那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