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掉他的手指这一点,难道她其实是食肉的吗?
冷不丁忆起自己许久前端给妻子的点心,周岚生的眼睛向着笔记本屏幕,却没有聚焦。
他特意选了端玉装进包里背回来,边看剧边消灭掉的芡实糕,妻子虽然很给面子地完成光盘任务,但她真的爱吃吗?
逛街路过面包甜品店时,端玉热切的视线总像咬钩的鱼一样挂在橱窗上,可她十几次里顶多有一次进店下单,周岚生还以为她嫌价格太贵,闲暇之余有意无意学了些做甜点的技巧。
如今回溯到过去,说不准端玉仅仅是好奇种类繁杂的甜品样式。
“你要继续吃吗?蓝莓好像得放冰箱啊。”
对丈夫的内心一概不知,端玉指指塑料盒子,得到对方略显迟疑的应答。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剩余蓝莓,瞄了一眼丈夫的脸庞,确定没见着异样才转身寻找冰箱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她的丈夫郑重其事地说。
把一盒蓝莓放进冰箱有什么麻烦的?开冰箱门都用不了两只手。端玉茫然地眨眨眼,扭头注视聚精会神于工作的男人,忍不住旧事重提:“你确实不觉得难受吧?伤口疼吗?”
“有一点,不过应该是正常的。”
“是吗?”
房间内仍存留第三个人,端玉挪回陪护椅,一只手摸上后颈又放下,摊开的掌心赫然躺着蠕动中的黑色液块。
发声器官如同见了主人的小狗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爬周岚生毫无防备的侧脸,他的太阳穴提前突突直跳,只听端玉轻声说:
“我真不知道要怎么给你道歉了,你最近的工作进度也会延误吧?我……”
“把我砍下来一块好像也不够赔罪,你生我的气是合理的。”
语出惊人,由于耳道胀痛而头晕目眩的周岚生原地顿住。
“我没……”他脱口而出,方意识到端玉的动静只有自己听得见,贸然发声好像自说自话的精神病。
“……”
与吊瓶连接的手打开电脑记事本,缓缓敲出一行字,并倾斜屏幕使其与端玉面对面。
“我没有生气。”
与其说气愤,倒不如说是惶恐;可比起惶恐,真正占据主导地位的是迷惑,和迷惑所带来的忐忑。
这场婚姻有名无实,周岚生心里门清,他利用端玉摆脱不少恼人的累赘,自然该礼尚往来,尊重妻子的边界。
两年室友缘分一尽,他们就是陌路人,对方的具体身世、过去经历、兴趣爱好与他无关。
然而端玉根本不是人。
她与人类结婚的理由构成巨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