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真正的记忆起始于从黑暗中苏醒,那时,端玉已经生长为成体,她无从得知自己因为什么沉眠。
四周空无一物,关于自身的种种认知皆来源于本能。端玉懵头懵脑撞上过繁殖期,她模糊地记起“生/殖腔”这一概念,潜意识促使她寻找一方温暖到炙热的狭小裂口,裂口内的通道连接宫腔,她的卵将在那里逐渐成形,安全而舒适。
她也能够把自己放进去。她必须进去。
然而湿漉漉的卵最终溶解,融入漫长的黑暗。
幸好如今她有望抓住机遇。端玉再度上下扫视丈夫的躯体,假如不顾念他的伤口,她很想立刻标记他的生/殖腔,免得临了找来找去浪费时间。
“……你还是在生气吧,真的对不起。”等不到回答,丈夫的心跳快如擂鼓,端玉讪讪道。
“你就只是要这咳、咳咳……”周岚生给了她回音。
他尝试闪开,反被触手牢牢固定,未受波及的腿稍微后撤,意外牵动卡进大腿内侧的那一截。
形似粗藤蔓的物体硬度不低,隔着布料碾磨皮肤,重重压迫格外柔软的关键部位。血管般凸起的纹路对准腿根一蹭,周岚生瞬时拧紧眉头,神态不像气愤,不像紧张,古里古怪的,显出难得一见的鲜活。
他吐出几声突兀的咳嗽,耳尖倏地亮起鲜红色。
他亲爱的家属误以为病人站不稳,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跟前。触手同样紧张兮兮地裹着周岚生,顶端朝下按压,权当监测心跳频率的放大版助听器。
“没事吧?你要问我什么?”
“……没事,没什么,我想问你只是打算这样吗?”
留着针眼的手背下沉,指尖点了点自己放出的触手,端玉不懂丈夫为何忽然把头扭到另一边,她感觉对方浑身肌肉绷紧,好似应激状态中的动物。
“对啊,”她托住他的手臂,安抚性地摸他,“你的伤还没好呢,我不会做别的。”
“……”
莫名不与她对视的丈夫抬手捂脸,声音压在掌心里:“好吧……可以。”
中老年群体少有熬夜的陋习,病房主灯一熄,隔壁床两口子速速坠入梦乡。盖上被子前,大娘亲热地知会端玉和周岚生,还不忘提醒两人早睡早起更利于休养。
同房室友睡了,倒杯水都觉得响动刺耳,周岚生轻手轻脚安置好笔记本,检查垫在右臂下方的枕头,滑溜溜的触手应约爬上床面,游动着包围他的下腹。
左侧脸颊微微发凉,好像有硕大的蛞蝓缓缓行过半张脸,一个劲儿将腹足塞进周岚生的耳道。
以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