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来得及想清楚08
班旻既请了丧假,而陆子瑄只要没课,就会过来灵堂陪他。
有时是清晨,有时是傍晚,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守着。
十天,过得很慢,直到日子来到了第四天,巴蕾在早餐时间朝陆子瑄问道:「班同学还好吗?」
这几天,陆子瑄在与母亲一起吃早餐时,总是心不在焉,巴蕾知道她掛心班旻既,也只是静静的坐着,这天算是很难得地开口了。
陆子瑄闻言,手顿了一下,抬眼望向母亲,轻声说:「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,毕竟我不是他,真的不知道他会怎么样。」
巴蕾没急着回话,只是把剥好的水煮蛋放进她碗里,蛋黄还带着一点温热,没再追问什么。
失去亲人,有时候不是痛得撑不住,而是连怎么痛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。
班旻既大概就是这样吧??
这天,陆子瑄一如既往地打算到灵堂陪班旻既守灵,然而,学校才刚下课,她就接到巴蕾的电话:「子瑄,我的钥匙忘记带了,你能回家一趟吗?」
于是,她打算先回家一趟,再从家里直接往公墓出发。
然而,回到家门前时,陆子瑄却没有看见母亲,于是乎拨通了巴蕾的电话,一接起,她便笑着道:「我在你后面!」
陆子瑄转过身,看见巴蕾正站在路口,她站在阳光里,怀里抱着几枝宝蓝色的波斯菊,正要跨步走上斑马线。
她松了一口气,忍不住笑了笑,也朝路口走过去,等着她的母亲。
下一秒,从红灯的那一侧驶来一辆小客车,毫不减速地衝进路口。
陆子瑄眼睁睁地看着,视线里,波斯菊在空中四散飞旋,一片片跌落在柏油路上,巴蕾倒在斑马线旁,一动不动,方才还随着步伐轻晃的裙角,此刻静静摊在地面上,而在她的裙角下,暗红的血正缓缓洇开,温热、刺目,无声地蔓延,那是她的弟弟??
直到身体终于反应过来,她跌跌撞撞地衝过去,双膝重重跪在母亲身边,颤抖的手不敢碰她,只一遍遍唤着:「妈!」
风,捲起地上残破的花瓣,轻轻掠过那摊不断扩散的血跡,那摊血也在慢慢扩大,染红了斑马线的白色线条,像是为巴蕾铺出一道前往天堂的红地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