馀温后的霜雪与囚于心尖的债
馀温后的霜雪,与囚于心尖的债
军区医院的走廊,长得彷彿没有尽头。
空气中那股冷冽的消毒水味,混杂着窗外渗透进来的潮湿泥土气息,让林汐的大脑感到一阵阵尖锐的刺痛。外婆已经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(icu)进行术后观察,隔着那层厚重的隔音玻璃,她看着老人身上插满的管线,那些跳动的绿色波谱是她此刻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支柱。
「喝点粥,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。」
陆承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嘶哑。他已经换掉了那身染血的白大褂,重新穿上了那件皱褶的黑衬衫。他递过来一个精緻的陶瓷碗,那是他特地让人从家里送来的,里面盛着熬得软烂的燕窝粥。
林汐没有转头,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病房内:「陆承深,你走吧。这里不需要你了。」
「不需要?」陆承深冷笑一声,那股与生俱来的霸道再次从他疲惫的眼底浮现。他跨前一步,将粥碗重重地放在一旁的金属长椅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,「林汐,你是不是忘了,刚才是谁在手术室里把你外婆从鬼门关拉回来的?又是谁在这种时候还能动用所有资源保住这间病房的稳定?」
「所以我说了谢谢。」林汐终于转过脸,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睛,此时盛满了乾涸的枯槁,「如果你想要钱,我可以签欠条,我可以下半辈子都在你的公司打工还债。但如果你想要的是我这个人,陆承深……你已经把她杀了。杀在八年前的雨夜,杀在那条冰冷的小巷子里。」
陆承深的手猛地攥紧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他最听不得她提「八年前」,那像是一块生了锈的刀片,反覆在他的心尖上拉扯,鲜血淋漓却又无法癒合。
「钱?你觉得我差那点钱?」他猛地扣住她的双肩,将她推到冰冷的墙壁上,语气狠戾却带着一抹令人心碎的卑微,「我要的是你活着。我要的是你像从前那样,会对我笑,会对我撒娇,会在那棵梔子花树下等我放学……」
「回不去了。」林汐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,「陆承深,我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。那个孩子,他连名字都没有,他就在我肚子里化成了一滩血。你每靠近我一次,我就能感觉到他在哭。你叫我怎么对你笑?」
陆承深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那种窒息的罪恶感再次将他淹没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「失去的孩子」面前,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。
就在这时,长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靴声。
顾严带着一身硝烟味衝了过